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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希光:乌兹别克斯坦日记(1)

    作者:李希光    日期:2016/12/29 16:29:00    来源:一带一路百人论坛  浏览量:

    “第一次出国旅行的同学举起手来”,我说。

    近半数同学举起了手。

    “你们很了不起。你们跟古人张骞一样,第一次出国就去大夏”,我鼓励地说道。

    这是我开设“写在丝绸之路上的大篷车课堂”15年来,清华大学教务处正式批准,参与这两周行走课堂的同学在路上认真参与十场研讨课、完成10篇考察日记和一篇5000字的专题调研报告或纪实作品后,将获得2个学分。

    来自清华大学经管、人文、生命科学、工程物理、电子工程、建筑、化学和新闻传播等院系的21个学生选上了这门课。这次远征将沿着丝绸古道,对塔什干、乌尔根齐、希瓦、布哈拉、铁尔梅兹、撒马尔罕、安集延、浩罕八座丝绸之路古城进行考察采访。

    “写在丝绸之路上的大篷车课堂”是由我与牛津大学新学院候任院长、奥美集团首席执行官杨明皓在十多年前创建和共同主讲的。杨明皓曾与我一块儿带学生去西伯利亚、西藏和斯里兰卡上课。我们借用了古代商人和朝圣者的“大篷车”概念,指导一个“充满思想火花的大车店”,在亚洲边地上对话、读书和写作。在这次旅程上,杨明皓委派了他奥美的同事、创意大师鲍颖翔与我共同指导学生采访与写作。

    我在清华医学院的一间会议室举行的开班仪式上念了唐朝诗人薛能的诗句:“悬军征拓羯,内地隔萧关。日色昆仑上,风声朔漠间。何当千万骑,飒飒贰师还。”我说,“我们小小的流动课堂,如唐朝高仙芝将军远征中亚的孤军,西出阳关、跨过白雪皑皑的昆仑山,行走在西域和中亚大漠里,白天风沙里采访、观察、记录,夜里烛光下研讨、上课、写作。我们的队伍小,但我们应学习汉朝率千军万马远征奥什的李广利将军豪情壮志。”

    以乌兹别克斯坦为核心的“河中地区”指中亚母亲河阿姆河、锡尔河以及泽拉夫尚河流域,是古丝绸之路最重要的通道。两千多年来,该地区孕育了多个中亚王朝和汗国,如阿契美尼德、大夏、萨珊、萨曼、花剌子模、察合台、帖木儿、布哈拉和浩罕等。

    面对“一带一路”上如何讲好中国故事、建好中国软实力这一当前热议话题,鲍颖翔说:“通过这个大篷车课堂,我希望发现一带一路软实力的牢固基础在哪里。我们究竟是用唐代中国与中亚的故事来宣传一带一路,还是用现代的人文故事和成功案例来宣传一带一路?这是我和学生们在路上要讨论的。”

    “另外,对河中地区的考察,将会是中国年轻学生在一带一路的研究中,摆脱西方学界大国博弈理论的局限。一带一路不仅跟美国、俄罗斯这些大国有关,跟伊朗、印度和巴基斯坦这些区域性大国关系更密切。”鲍颖翔说。
    在两周的大篷车课堂里,学生们根据自身兴趣确立研究和写作主题,阅读相关文献。经管学院本科生贾亦伟说:“通过这门课,我想走出自己的圈子和自己的文化去发现新事物。”

    “花剌子模地区是中亚的历史重镇,也是经济繁盛地区,又经历过多个民族的统治,十分具有研究价值,而目前对于该地区的描述多停留在十二世纪。我希望通过乌兹别克斯坦实地考察,增进中国人对于花剌子模的了解和研究。”新闻学院本科生左烜晅说。

    “当今世界,中亚作为共同体将在世界舞台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我期待着通过这趟中亚文明腹地的实地考察,挖掘出更小的切入点对中亚经贸往来进行深入考察。”新闻学院本科生邱伟怡说。
    新闻学院本科生王思晗说,“我所了解的中亚五国是被媒体议程设置了的中亚。我跟李老师上这门课,是想亲眼感受中亚自己的真实议程和真实政治是什么。”

    经管学院硕士生王展硕说,“我选这门课,是想了解处在一带一路核心区的乌兹别克斯坦如何处理突厥、伊斯兰和俄罗斯三者的关系。”

    “塔什干飞行多长时间?”我坐在飞机上问。

    “大约5个小时”,南航的空姐说。25年前,我准备去张骞出西域的大夏采访。我打开中国地图给新华社对外部的领导,指着与中国一山之隔的乌兹别克加盟共和国说,“我想直接从中国这边穿越从东往西穿越天山去那儿。”“你试试看。”通过新华社外事局打听,新疆没有通往中亚的客运公路、铁路和航空。我只好从北京飞到莫斯科,第二天从莫斯科的一个小机场搭乘小飞机飞到土库曼首府阿士哈巴德,从那换乘吉普车到希瓦、布哈拉、撒马尔罕、铁尔梅兹、浩罕、安集延、奥什......最后到达塔什干,整整旅行了三个月。

    北京飞往塔什干的飞机很大,坐满了乘客,中国乘客为主,夹杂少量突厥人,看上去多半是生意人或是搞工程的人。

    在飞机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见起飞的动静。“机长十分抱歉地通知大家,飞往塔什干的航班由于天气原因,将延误。一旦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通知您”,空姐广播说。窗外下着小雨,跑道上看不到一架飞机起落。原计划是夜里九点抵达塔什干。这样看来,要等到午夜才能飞到这座中亚最大的城市。

    “铃铃铃...我不在北京,去塔什干了”,邻座的电话铃和接电话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到中亚了?”我自言自语道。我睁眼往窗外看,天色黑了,但飞机还停在原处。雨早就停了,但飞机在首都机场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无风无雨的,为啥不起飞呢?这时空中不停传来一道道闪电,雷声轰鸣。“北京城里滂沱大雨,在下冰雹”,一个朋友发来微信说。


    (记录于2015年8月7日)


    责任编辑:于泓